
2004年雅典奥运会的领奖台上,中国女排在0∶2落后的局面下逆转俄罗斯,那块金牌是陈忠和51岁带队留下的高光时刻,也成了他此后几十年里反复被提起的坐标。
这位1957年出生在福建漳州的教练,4月11日在69岁时又回到自己的母校,与上百名学生和老师面对面交流“女排精神”。现场照片里,他一身白衬衫黑西裤,头发大部分仍是黑色,很难和身份证上的“1957”三个数字对上号。
如果把时间往前拨回到13岁,他还是漳州体校里每天要扣、拦网几百次的小个子男孩。4年后,他进了福建青年男排,21岁进入福建男排一队,却因为身高吃亏,只能常年坐在替补席,唯一的冠军是跟队拿到的甲级联赛头名。
改变他命运的节点,是中国女排组建后的一次“求助”。当时国家队需要男选手做专职陪练,成绩并不突出的陈忠和被选进队里,和女排姑娘们在训练馆里一起熬过了“五连冠”的那些年:世界锦标赛、世界杯、奥运会陆续夺冠,中国女排实现了“五连冠”,他却一直站在镜头外。
国家队陪练任务结束后,他被派回福建,改当女排教练。第一次真正“带队”,他就把福建女排顶到了全国联赛季军、全运会冠军的位置,在那届全运会的记分牌上,福建女排的比分一次次压住老牌劲旅,为这个“新手教练”打开了更大的门。
1993年前后,他第一次以助理教练身份进入国家队女排,但那段时间中国队在世界大赛上只拿到两次亚军。到了1995年,郎平成为主教练,他继续担任助手,球队很快夺得奥运会亚军、世界杯等重量级赛事的冠军,领奖台边上总能看到那个拿着战术板、站在郎平身后的身影。
郎平离任后,陈忠和开始独自“扛旗”。真正让他被骂到“下课边缘”的,是2002年世锦赛上一次刻意“选对手”的安排:为了在淘汰赛阶段避开强敌,他在一场小组赛中采用轮换阵容,结果惨败,最后名次难看,舆论几乎一边倒指责这位当时45岁的主帅“不会打仗”。
但同一年,在亚运会赛场上,中国女排又在他的带领下全胜夺冠;两年后的雅典奥运会,中国队在决赛从0∶2到3∶2的逆转,翻过了俄罗斯这一座大山,又在随后的世界杯、亚洲杯和多项国际锦标赛上持续拿冠军,中国女排在他手里用大约两年时间重回世界之巅,他则在2009年正式卸任国家队主帅,之后出任福建省体育局局长,转为管理全省竞技体育。
职业履历看上去一路向上,家庭生活却几次被硬生生摁住节奏。1973年,16岁的陈忠和还在福建队打球时,认识了同样是排球运动员的王莉莉,两人交往数年后结婚,并很快迎来一个女儿陈珑。直到1992年,一次去厦门出差途中,王莉莉在火车进站时被另一列通过的列车勾住背包,直接卷入车底,当场身亡,那一年陈忠和35岁。
噩耗传回福州,他几乎当场昏厥,而留给他的现实是:要带女儿、要养家、还要继续在女排岗位上训练队伍。1995年,他在带队期间认识了福建女排前队员李东红,这位同样出身排球队的女性,了解他失去配偶、带着孩子、同时要兼顾国家队训练的处境,最终两人走入婚姻,后来又生下了儿子陈翔。
就在第二段婚姻刚刚稳定的阶段,家里又出了变故:母亲因中风瘫痪,生活完全无法自理。那时他长期驻扎国家队,全年有大约200天在外带队比赛或集训,妻子要上班,又要照顾刚出生不久的儿子,家中老人和女儿两头都顾不上。最终是姐姐辞掉工作,回家专门照顾瘫痪的母亲和还在念书的陈珑。
也正因为这段长达十几年的“缺位”,父女之间一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。陈珑大学毕业后,选择回福州工作,按照“正常流程”结婚生子,但很少回家看他和继母,两家人的住址大约相隔十几公里车程,这段距离在日常探望频率上被拉得更远。对于这一点,他在朋友面前承认“对女儿亏欠太多”,却也知道这种裂痕,靠几次聚餐难以抹平。
和女儿的疏离相比,他与儿子的关系要近得多。陈翔已经大学毕业、参加工作多年,常被媒体报道为“陈忠和最放心的后防线”,但如今年过30仍未结婚,这成了这位老教练嘴上挂得最多的一件私事。按照当地习惯,30岁未婚的儿子多少会被父母催促,他也不例外,不过催归催,现实中能做的也只能是“顺其自然”。
从履历看,他在国家队效力的时间跨越了“五连冠”时代到雅典奥运周期,从陪练到主帅,用40多年时间见证中国女排起落;从家庭角色看,他在1992年失去第一任妻子,1995年再婚,母亲中风、姐姐辞职照顾家人、女儿在外独立、儿子迟迟未婚,这些碎片同样构成了一个69岁老人的真实人生。
如何理解这样一位在赛场上极致投入、在家庭里有所缺席的“功勋教练”,也许没有标准答案。接下来几年,值得观察的,是他是否会花更多时间修补和女儿的关系,以及,在不再身处聚光灯中心的日子里,他会如何平衡“女排精神”和晚年生活的节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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